炸开。他咂了咂嘴,把瓶子放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的路灯,没有再说话。聂行远坐在他旁边,也端起瓶子喝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着,谁也没有再开口。但那种沉默和之前的沉默已经不一样了。之前的沉默里塞满了说不出口的委屈和不知所措,现在的沉默却是空的,像一间终于被打开了窗户的房间,夜风穿堂而过,把那些积了一天的灰尘都带走了。
“大鱼。”聂行远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酝酿一个不太确定能不能说出口的计划,“过一阵子,周医生带你去找筝,好不好?”
于斐转过头看他,眼睛在路灯下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是灯泡接触不良时那种忽明忽暗的闪烁。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低下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看着聂行远:“行远,去吗?”
“不去。”聂行远摇了摇头,看到于斐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点欣喜的苗头,自己也跟着笑了。于斐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他看得分明——比起自己,于斐更愿意跟周戚宁待在一起。这个认知谈不上愉快,但聂行远也不气。他反而在心里把那个关于搬出去的念头又掂了掂,觉得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就你和周医生。你们俩一起去。”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分享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但这是我和大鱼还有周医生三个人的秘密。下次和筝视频的时候,不可以告诉她,好不好?”
于斐歪着头看着他,像是在消化这个“秘密”的概念。过了几秒,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小指,举到聂行远面前。聂行远愣了一下,看着那根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指,忽然觉得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笑了笑,也伸出小指,和于斐勾在一起。于斐用力摇了摇,然后松开,端起汽水瓶,又喝了一大口。气泡在他嘴里噼里啪啦地炸开,他眯起眼睛,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笑意。
“明天出去玩,今天早点睡,知道吗。”聂行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躺着蒋明筝刚回过来的短信,简短的一个“好”字,他却看了好几秒才锁屏。他抬起头,正好看见跑跑兴奋的冲出来一头扎进于斐怀里,喜气洋洋地嚷嚷着:
“斐斐!我爸爸说你今晚和整个星期天都住我家!太好啦!我们终于可以一起去游乐园了!”
于斐被跑跑撞得往后晃了一下,随即稳稳地接住了她,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他低头看着跑跑那张笑得像朵小花似的脸,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之前的阴霾像是被跑跑那一嗓子喊散了,连影子都没剩下。他抱着跑跑,轻轻颠了颠,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高兴:
“开心!跑跑一起,玩!”他顿了顿,又认真地补了一句,“明天,给跑跑买草莓冰淇淋。”
跑跑听了,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斐斐你最好了!”
聂行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伸手拍了拍于斐的肩膀,声音温和:“周一晚上我来接你。玩得开心,拜拜。”
“拜拜,行远。”于斐腾出一只手,朝他挥了挥。跑跑也跟着举起小手,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叔叔拜拜”。
聂行远笑着朝跑跑点了点头,然后直起身,目光扫过车行内。宁丹彤站在休息室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杯凉透的茶,身子微微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已经比刚才松弛了许多。吴舟站在她身旁,一手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见聂行远看过来,微微点了一下头,只是脸上的敌意依旧没散。聂行远无奈,但也只是朝他们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车行门口走去。
拉开车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于斐正抱着跑跑,低头听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嘴角挂着笑。宁丹彤和吴舟并肩站在休息室门口,目送着他。三个人隔着整个车行的距离,谁也没有再开口,但那几声简短的告别和几个点头,已经足够把今晚所有的试探与交锋轻轻揭过。
聂行远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引擎。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出车行的院门,车灯扫过门口的招牌和地上蜿蜒的水痕,然后汇入夜色中的车流,消失在路口的转弯处。
宁丹彤站在车行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尾灯在路口一闪,然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夜风裹着街边烧烤摊的烟火气吹过来,撩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拢了拢头发,转身看向还杵在原地的吴舟,语气轻快了几分:
“好啦,我的吴先生,别生气了。人不是被我们留下来了?”
吴舟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腮帮子咬了又咬,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伪君子。”说完便不肯再开口,转身朝门口走去。
宁丹彤站在原地,看着吴舟走向门口那一大一小两个背影。于斐还抱着跑跑坐在长凳上,跑跑正掰着手指跟他数明天要玩的项目,于斐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吴舟走过去,在他们身边蹲下,伸手揉了揉跑跑的脑袋,又拍了拍于斐的膝盖。
宁丹彤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