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又装作恍然大悟似的,“我就知道是陈华萍偷的,还敢说不在你们那?”
陈慕一双冷眼斜过去,“你嘴巴放干净点!”
苏庆方竟然一愣。
这臭丫头长得这么高了,脾气也不小。
“这秘方我怎么找到的,你去问崔岚峰。”陈慕不想再跟他们掰扯,转身欲走,忽然想起来什么又回头,“爷爷,我现在姓陈,不姓苏了。爸爸的忌日,我代表姐姐妹妹来这一次。
“你保重身体,我这就走。”
说完,陈慕收起渐冻的眼神,头也不回地往外去。
身后空气里似乎卷起苏正德低低的呼声追赶着,她加快了脚步,不想被那些陈年旧气污染。
刚启动车子,院里的苏庆方就追了出来,劈着叉站在车前拦她。
“你来这几分钟成心气你爷爷是吧?话都没说几句,扔下个破纸卷子就走?”苏庆方依旧骂骂咧咧,看她降下车窗就走上前去,“我还有事要问你。”
“问我?”陈慕冷言冷语,“我可没什么跟你说的。”
“自然有,”苏庆方随即换了一幅面孔,眼里流露出浓浓的精明市侩,他腆着脸笑嘻嘻问,“我听说前阵子市里领导去梅镇考察,是你接待的?
“你现在长大了,本事倒不小!他们怎么说,梅镇是不是要开发?那边大兴土木,少不了水泥钢筋家具建材一条龙,叔叔我是干这个的,你别忘”
“闪开。”陈慕迅速把车窗升起,皱着眉按下喇叭。
那人骂骂咧咧地退后几步,恨恨地朝地上啐了口痰。
黑色雪佛兰“嗖”地飞出去,面前卷起飞扬的尘土,他登时迷了眼。
从金碧辉煌的牌坊下驶出时,陈慕感到心里那口压了许久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陈华萍再也不欠什么了。
她,她的孩子,她的声誉,一切都属于梅镇了。
想到梅镇,她心里又凝起一阵不安。
赵建安去考察的事明明安排得那么隐蔽,这才不到两个月,怎么连隔壁乡的苏庆方都能知道?
她戴上耳机,语音拨号给了那位梅镇选调生,曹曦。对方接起时,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拖拉机突突声和路边的吆喝声,“陈慕,有事吗?”
“曹曦,”她思忖着应该怎么措辞,顿了顿又说,“请问梅镇开发的事,乡镇政府那边开会有没有做保密措施?我最近在外面已经听到两次有人问了。
“我不是工作人员,确实不该对政府工作指手画脚,只是这些还都在规划阶段,文旅局林冉那边对这事一直严防死守。如果后面从你们那边传出去,可能影响不太好。”
对面沉默了几秒,再度开口时语气有些凝重,“我明白了陈慕,多谢提醒。其实每次开会徐书记都三令五申要做好保密工作,但这里干部多,背景也参差不齐,保不齐哪个就走漏了消息。
“明天去镇上开会,我单独向徐书记汇报一下。现阶段开发规划八字还没一撇,传来传去我也要疯了。”
挂完电话,陈慕的头又大一圈。折腾半天,她还得赶回家准备夜市的食材。
趁在六点前,她烧好几道菜就匆匆赶往岚市一中。
隔着校门递给陈芊保温盒时,那臭小孩的黑马尾看起来竟然顺眼了不少。
中秋这天逛夜市的人依然很多,大部分还是外地来玩的游客。夜市直播的热度渐渐平息,少了乱七八糟的闪光灯,陈慕炒粉时更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了。
本地人大多忙于在饭店或家中与亲朋团聚,晚上十点刚过游客人流消退后,许多摊主准备收摊。
张欣兰一边把剩下的串串儿装进便携冰箱,一边不停地看着陈慕在那边磨磨蹭蹭。
“怪了呀小陈,你平时收摊最积极,今天没什么夜宵客,你也早点回家过节呀!”
陈慕举着沉重的大铁勺将炒粉利索地装好盘,转头应付她,“张姐,我等下几个常客就走。”
其实她也知道,那几个爱打麻将的常客估计不会来了。
凌晨时分,一枚明晃晃的玉盘映在天上。
深夜露水在路边的草皮上凝了一层,每滴小小的水珠里也都映出一轮圆月。
陈慕拖着露营车慢吞吞地走向去往停车场的路,再等一刻钟,今天才算真的过去。
她总是不太敢看十五的月亮。
停车场里空荡荡,她迎着如水的月光,四周一切被照耀得如此清晰,像蒙了白纱似的画片。
远远地,她的黑色座驾附近站了个人影儿。
搞什么,陈慕心里一咯噔。
前天才讽刺了冯茜搞封建迷信,这大半夜车边就站了个人,就算现世报也别来这么快呀求求了!
她小声哼起国歌,不情不愿地往那边蹭过去。不料远处人影儿忽然对她招手,银光闪闪,她看见那人的肩章,忽然泄了气。
人吓人,吓死人。
“顾警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