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藏讹庞前方,一位鬼面将军骑在高头大马上,静候多时。
鬼面将军的鬼面也被鲜血浸湿,马蹄踏着尸骸。
没藏讹庞看着又一个鬼面将军,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狄青。”
鬼面将军举起手中陌刀,轻轻下压。
战鼓敲响。
将对将,卒对卒。
全军冲锋!
……
富弼微笑着拱手作揖:“陛下,许久未见。”
特别爱亲征的辽兴宗耶律宗真此次也是亲征。
他看着老熟人富弼,先声夺人道:“南朝皇帝病重,朝中竟然有奸臣拥立来历不明的人为太子。身为兄弟之国,朕实属不能忍,只能带兵为兄弟之国勤王。待朕见到南朝皇帝无恙,自会退兵。”
富弼叹了口气,道:“陛下关心我朝,怎会不知道太子殿下在回宫之前就声名赫赫?又怎会不知道太子殿下与臣关系颇深?陛下既然撕毁协约发兵,何必遮遮掩掩?我主将太子藏起来,就是为了防备这种事。”
富弼拱手道:“殿下有令,如果北朝撕毁协约,那两国为敌,岁币便不再送了,要战便战。”
耶律宗真十分惊讶。
南朝一向惧怕大辽。南朝的使臣虽然都铁骨铮铮,但从来都劝大辽不要重起兵戈。富弼为何一反常态?
耶律宗真有些狐疑了。
南朝岭南生乱,这倒是没什么要紧的。南朝和大辽一样,时常有刁民生乱,镇压便是。
只是南朝岭南生乱的同时皇帝重病,西夏又派使臣相约出兵,他才看见了一统南北朝的契机。
难道他得到的消息是假?
耶律宗真的手指摩挲了一下缰绳:“宋太子是真的?”
富弼微笑不变:“太子殿下为臣亲眼看着长大。”
耶律宗真道:“若是朕非要亲眼见一见太子,南朝可要三面开战?”
富弼摇头:“我朝怎会是三面开战?岭南不过刁民生乱;即使是西夏,恐怕没藏讹庞也不能说服国内举国出兵。至于零散冲突,不是年年都有吗?陛下早知侬智高生乱时没想出兵,此刻出兵不过是想趁着我主生病,朝中无人做主。太子已经归位,范仲淹回朝执政。陛下,你确定西夏人没有包藏祸心?想趁着你我二朝两败俱伤,一雪被陛下所败的前耻?”
耶律宗真有些犹豫了。
他攻打大宋的心本就不强烈。
如果大宋要与他拼死决战,两朝肯定两败俱伤。在西夏虎视眈眈的时候,他确实不能轻易开战。
比起可能让西夏坐收渔翁之利,大宋细水长流的岁币更能带来利益。
他得知大宋皇帝重病,西夏又与他相约共同进攻大宋,他才决意出兵。
如果太子身份为真,范仲淹也已经回朝执政,那大宋的弱点就等于不存在了。
即使大宋皇帝卧病在床,太子年幼不能决断,但范仲淹肯定是敢决断的。那皇帝病了和没病,没什么区别,算不上弱点。
富弼见耶律宗真动摇,才双手奉上赵暾的亲笔书信。
赵暾的书信很简短。
辽朝如果撕毁澶渊之盟的合约,那大宋就不再给岁币;
如果辽朝还想要岁币,就打一场,赢了大宋再行商议。
耶律宗真眉头跳动了一下。
那太子,颇为狂妄。他能如此狂妄,看来确实是真的太子。
南朝皇帝为何会把太子藏起来?难道真的有什么阴谋?
耶律宗真以己度人,思考自己会把太子藏起来的原因。
南朝皇帝似乎宫里很难养活子嗣,难道南朝平静的宫廷下,与大辽一样暗潮涌动,南朝皇帝的子嗣不是病死,而是被谁杀死?南朝皇帝偷偷将太子藏起来,是为了避开宫廷争斗?
耶律宗真思来想去,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
他看着比当初宋夏战争期间出使大辽时更加泰然自若的富弼,心里已经生出退缩之意,却又很不甘心。
耶律宗真便不出兵也不收兵,而是如当年宋夏战争时一样,将重兵留在宋辽边境。
富弼毫不畏惧地留在了辽军大营。
耶律宗真见状,更加生出了退兵之心。
耶律宗真的臣子各执一词。
有的仍旧想要出兵;有的要向大宋索要关南十县地;有的要大宋再增岁币。
要求大宋再增岁币的大臣最多。
耶律宗真被说服,便唤来富弼,要求富弼再增岁币。
富弼冷笑道:“陛下既然说是担忧我主被奸臣蒙蔽,特意出兵相助,为何要以增加岁币为要挟?陛下既然是要乘人之危索要岁币,我朝又怎能被侮辱?臣可以将脑袋留在这里,但再增岁币一事,绝无可能。”
耶律宗真厉色道:“难道南朝不惧我朝南下!”
富弼面无惧色,恭敬拱手:“我军也已经陈兵边境,若陛下非要撕毁协约,那大宋也无惧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