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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宋朝以将流民编入厢军的方式减少大规模的农民起义,但零星的贼盗横行,不能抑制。为了在京城附近制造盛世景象,不让流民冲击京师,京畿地区税率与其余地方大不一样,且有许多机会减税。
宋朝繁华,皆在京畿。
如果宋朝迁都,如今京畿百姓的福利没了,恐怕又是一项大的社会问题。
赵暾说着说着,写着写着,就想把脸砸桌子上。
问题好多啊啊啊啊啊!
王安石这个走一步看一千步的人,都不由无奈了。
王安石劝慰道:“陛下,你看得太远了。路要一步一步地走,先做好眼前的事。海运能补充漕运,可先鼓励;迁都难题,也要等燕云收回来再议,那便先整备兵戈,丰裕国库,收回燕云再提。”
赵暾叹着气道:“做好眼前事,是你们臣子的责任;思考视野之外的事,为你们指明方向,是我的责任。我不看到更远的方向,你们又怎能知道眼前的路走对了?”
王安石心头感动,正好难得地说几句好话吹捧赵暾,狄诤冰冷道:“那你继续烦。”
赵暾露出被噎住的表情。
狄诤不感动,是因为赵暾在他和曹佑面前不伪装,所谓“视野之外的事”,也看得太长太远了。
你来个十年二十年的计划,甚至看到下一代的情况,狄诤还能感动一二,谁在听到“千年后”还能感动?
就象是汉朝人管不到宋朝人的事,我宋朝人还能管你口中的新中国?
我要是陪你穿越到你口中的明清,我还能陪你烦恼,现在你不就是自寻烦恼?
可闭嘴吧!你连燕云都没收回呢!你口中的北京现在还是辽国的南京!
看着狄诤烦躁的模样,赵暾支吾不敢言。
他垂着头,不再思维发散,继续说南疆。
唉,没亲政的小皇帝就是这样委屈,连未婚妻的哥哥都敢对他大小声。
王安石看了狄诤一眼。
狄诤对王安石礼貌地笑了一下。
王安石收回视线。依照他那三年对狄诤和赵暾的了解,应该是狄诤占理,他就不为赵暾辩解了。
真不知道赵暾对狄诤说了何话,狄诤才会对陛下这样令人感动的话语,都不感动了。
不过也好,曹佑和狄诤轮流陪着陛下,陛下才会老实点。
即使王安石性格执拗,但他对赵暾也时常手足无措,硬不下心肠。
陛下身边还是需要刚直能谏之臣。章得象的三位晚辈比章得象还不行。
王安石想起拜访曹佑时,迎面走来一个老相公章得象的震惊,眼中不由浮现怀念。
章得象和张士逊教导他许多,时常劝他不要过分执拗,更不要眼中非黑即白,否则庆历党争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为相者,该是最圆滑的人。否则为相者都棱角分明,朝中大臣就无法协力了。
王安石对两位老相公的教导嗤之以鼻,可听多了,他还是被两人言论浸染了一二。
王安石看向委屈的赵暾。
赵暾性格很像两位老相公希望的宰执性格。那时他以为赵暾是奔着宰执去的。
王安石自己很想当宰执。他的抱负只能当了宰执才能实现。
王安石当时畅想,他先当宰执,赵暾随他之后为宰执,如若再遇上一位意志坚定的明君,或许能保大宋百年安宁。
如今……也算愿望实现了吧。
王安石又悄悄打量在场的宰执预备者。
他的继任者,又将是他们中的谁?
章惇正好看过来,对王安石露出倨傲的神情。
王安石:“……”章惇绝无可能。
赵暾说得口干舌燥,到日落西山,曹佑来接他回家的时候,他才逃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