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78章

&esp;&esp;抢救室的不锈钢门重重关上， 周牧野木然看着手掌，看完掌心又看手背，尽是未干的血迹， 凝在他的肌肤纹理里，像是罪证。

&esp;&esp;他确然是凶手。

&esp;&esp;如果他不曾刚愎自用挑衅周家， 如果他没有心存侥幸， 如果他牢牢看住黎曼不让她回来， 甚至如果他没有一意孤行送她离开， 任何一种可能性，也许都不会在这里结局。

&esp;&esp;金台夕没有跟救护车， 金师傅喝了酒， 是马家的马仔送她来的。待她匆匆赶到， 便见到他这副模样。

&esp;&esp;她缓步靠近， 抓住他黏腻的双手：“你的衣服湿了，换下来好吗？”

&esp;&esp;周牧野木然看向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esp;&esp;他甚至没有听进去这句话， 只看到她的嘴一张一合，却分辨不出她的意思。

&esp;&esp;金台夕垫脚，解开他衬衣衣扣， 除掉他沾满血迹的衣衫。

&esp;&esp;然后她才发现，衣服的血迹不尽然是从外面洒上去的，还有不少是从里面渗出来的。

&esp;&esp;她找来护士为他处理伤口，周牧野只是茫然坐着， 感受不到一丝疼。

&esp;&esp;老卡的酒醒了个彻底， 颓然坐在一边， 悔恨不已：“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带她回来，我太想让她做一件能让自己高兴的事，却忘了她想做的事有多么危险。”

&esp;&esp;疗养期间，他带黎曼旅行散心，她整日整日坐在酒店窗前。他以为她是喜欢窗外的风景，便提议带她出去走走。

&esp;&esp;可黎曼哭着向他道歉，说自己受不了了，求他带自己离开。

&esp;&esp;他以为她受不了旅行的漂泊感，可后来他才明白，她受不了的是高层酒店的那扇窗带来的诱惑——只要轻轻推开，就能解脱一切。

&esp;&esp;“她回国以后，真的很开心，每种药都按时吃，我还以为她好多了……”

&esp;&esp;此时争论对错已没有意义，金台夕给周牧野披上外套。

&esp;&esp;“她会没事的。”

&esp;&esp;她能一日写出上万字的对白，此刻却想不出另一句的安慰的话，只能来来回回重复这一句，劝对方宽心，也逼自己相信。

&esp;&esp;因为她实在不敢想，万一不是，他该怎么办？

&esp;&esp;“周先生，打扰了。”

&esp;&esp;周牧野抬眼，见到两个穿着制服的人：“我们需要请您做一下笔录。”

&esp;&esp;金台夕正要阻拦，他却已经站了起来，正了正外套衣襟，请他们到旁边就坐。

&esp;&esp;他已经半天没有说话，声音有点哑，听得她心里一颤。

&esp;&esp;他好像一下子清醒过来，叙述简短有条理，不掺杂任何一丝情感扰动。金台夕在一旁听着，他的冷静比案发现场更令人揪心。

&esp;&esp;周家的好戏已经上演了整个月，警方亦早有耳闻。

&esp;&esp;黎曼白天刚发表了对周邑不利的言论，晚上就被送进了急诊室，虽然周邑趁乱跑了，但现场人证不少，动机清楚，凶器吻合，只是别墅区的监控系统恰好坏了，证据链少了一环。

&esp;&esp;“不过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排查，还原事实真相的。”

&esp;&esp;周牧野点点头：“周围住户大都自行安装了防盗系统，级别比小区的高，一般是自供电的，总不至于那么巧，全都坏了。”

&esp;&esp;金台夕这才想起，为着写字楼被人泼墨的事儿，李淑霞害怕家里藏的金条受害，特意花大价钱升级了安保系统。

&esp;&esp;警察走后，周牧野挺直的脊背微微向后，头靠在墙上。

&esp;&esp;“万一真就那么巧，所有的监控都被破坏了，该怎么办？”

&esp;&esp;周牧野闭上双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

&esp;&esp;屏幕上沾着带血的指纹，轻轻一点，露出“录音中”的标识。

&esp;&esp;他按下停止键，覆住已经干涸的血迹：“这是她送给我的礼物。”

&esp;&esp;金台夕这才知道，这不是意外。而黎曼想为他做的，根本不是一场答记者问，而是飞蛾扑火，以身换取光亮。

&esp;&esp;她在他身边坐下：“要不要靠一下？”

&esp;&esp;不待他回答，细瘦的肩就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