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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2 / 3)

块,炒莲花白,冬瓜海带汤,主食是白面馒头,水果是一个梨。

很久没吃白面馒头了,姜言都觉得不用吃菜,光吃馒头就很香。

谢稷小心地把鱼刺剔去,放在儿子碗里,抬手夹了块鱼肉给姜言。

姜言咽下嘴里的馒头,喝口汤,“你们机关食堂的师傅是不是有些来历?做的饭格外好吃。”

“西北老厂跟过来的。”当时老厂选人,那是全国各地甄选,政治不清白,没有两把刷子进不了老厂,“想吃下月多换点饭票。”

姜言点头,两人都忙,天天开火不现实,最好的办法搭配着来,吃吃食堂,偶尔烧一两样小菜。

“楼上楼下几位大姐都说这儿的冬天很冷,里间是不是得弄个炉子?”

“月中我来弄,你问问任副主任,你们机修厂能不能给打几个煤球机?”冬天要是还像现在这样烧煤块,每月的煤票肯定不够用,下月得让后勤处买散煤,拉回来后掺些黄土打成煤球烧。

吃完饭,天都黑了。

院坝里的人却没散,聊天的、打屁的,伴随着洗洗涮涮声,一直不断。

姜言带上换洗衣服,谢稷提着澡篮,一家三口去澡堂洗澡。

从澡堂回来,一切都静了,谢稷提着竹篮悄悄走了。

核总工程师杨彭越和老伴原是住在冲腾离洞体不远的两层红砖小楼内的,下放机修厂做重活后,夫妻俩被人押到飞燕坪,在家属区一角给划了片六平方米的地方,丢下一个破布包裹,要他们自己搭席棚子住。

老人做事认真,席棚子搭得坚固稳定。

没有牛毛毡,四处漏风,他便搂了干茅草,掺在黄土里活成泥,糊在席棚子外,给席棚子包了个壳。

夏天棚子里闷得如同蒸笼,他就把这壳给敲些下来,天冷了再糊上。

床是他上山砍竹子做的,没用一颗钉子,一截铁丝。

没有被褥,床上铺了厚厚的干茅草和芦苇,上面盖的是一件破破烂烂的军大衣。

15元的基础生活费养两人,其中一个还要吃药打针,两人几乎天天都处在饥饿状态,天一黑,便早早睡下了。

谢稷过来,轻轻敲了敲门。

杨老紧张地轻喝了声:“谁?”

“是我……”停了停,谢稷又道,“我拿了些东西过来,放在门口了。”

说罢,转身悄悄往回走。

不远处便是席棚区,黑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杨老坐在床上,跟老妻静静地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慢慢走远,过了一个多小时,一直没再听到动静,才赤脚下地,小心地拉开门,看向外面。

风声、虫声,偶尔从席棚区传来一两声呓语和淅淅沥沥的小解声。

好像没有异常。

心放下一半,目光下移看向地上一个黑坨坨的东西,缓缓蹲下,杨老朝它摸去。

是个竹篮,再摸上面好像是几片菜叶子,然后是帆布手套、鞋袜、针线、小米……

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

这个夜晚,杨老无声地哭得像个孩子。

姜言哄睡慕慕,拉灭灯坐在黑暗里,双手托腮眼巴巴地看向门口,双耳支着倾听楼下的动静。

谢稷出了机修厂席棚区,一路走得又疾又快,到了机关宿舍区,脚步放得轻之又轻。

在姜言的担忧中,门被细弱地推开。

“谢稷?”姜言一张口才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说不害怕是假。

“是我。”谢稷没拉灯,感受到她声音里的轻颤,摸索着寻到餐桌旁,一把将人拥在怀里,“没事了,别怕!”

姜言紧绷的神经陡然一松,伸出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紧紧的。

查觉到她对这段感情的回应,谢稷一颗扑通逛跳,环抱着她的手臂不断收紧,似将人融进骨血,片刻,缓缓低头,细碎的吻落在姜言发上,额上、鼻上,没察觉她的反抗,一路寻到了她的唇。

姜言有片刻的怔忡,随之仰起了头,心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宿命感。也许,心早在他日复一日的体贴照顾中沉沦。

衣服一件件剥落。

一楼和二楼之间,是一层薄薄的预制板,稍有点动静,便听得一清二楚。

谢稷做得十分克制,更没敢去床上,怕它会响,交织出一首夜曲,更怕吵到儿子。

姜言死死咬着唇,人绷得似一张弓。

……

翌日一早,姜言被广播里的《东方红》歌曲吵醒,静静地看着屋外的晨曦透过窗棂照进素白的蚊帐,在她半举的指尖跳跃。

似想到什么,姜言捂了捂脸,纤长的眼睫在手心里似蝴蝶般轻扇。

好一会儿,姜言翻身坐起,褪去棉布睡裙,拿起床头凳上的衣服,一件件穿上,其间她几乎不敢看身上残留的指印吻痕。

屋里没人,餐桌上有一张纸条。

是谢稷的字,横平竖直,撇捺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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