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暗淡下去。温润和笑意消失不见。他往后一靠,肩背刚落到椅背上,脸色便跟着彻底难看下来。
周谦替他把车门拉开。
从病房到医院门口这一路,穿着高位假肢行走对他眼下的身体来说仍旧费力。肩上伤虽稳住,右臂用力还受着限制,左侧骨盆那圈伤口也刚刚长好一点,接受腔一勒上去,钝痛便又顺着皮肉往里走。
周谦从另一侧上车,系好安全带,回头时先看了眼他的脸色,心里便有了数。
“徐其言跟出什么了吗?”言聿先开了口,听不出喜怒。
“光影传媒陈生民的女儿频繁出入徐其言的住宅。”周谦把刚整理好的几条信息递过去,“近一周至少四次,时间都在晚上。车牌和楼下监控都已经对上。”
言聿垂眼看着,神情一点点松下来:“挺好。”
“通过蓝老先生的学生已经约到了见面的时间地址。”周骞接着说,“您今天可以吗?”
言聿抬起眼,看向窗外,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去。”
文既白进组前总会回家一趟吃顿饭,一家三口吃了午餐一起去超市买东西,下午回家的时候蓝岚中途忽然改了路,说先去姥姥姥爷家一趟。前几天老两口就在念叨,说孙女忙得像风一样,好久没见了。
文衡在前面开车,蓝岚坐副驾,车里放着钢琴曲。文既白坐在后座,抱着一个小抱枕,手机在掌心里转来转去。徐其言一周没给她发消息了,她也没有主动去问。
“想什么呢?”蓝岚从前面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文既白被点到愣了一下,随后忽然笑了一声:“蓝教授,你女儿的初恋好像快走到头了。”
车里安静了一瞬。
文衡握着方向盘,心里一喜。
蓝岚倒是像一早就看出两人不长,淡淡地问:“那个唱歌的男孩?”
“嗯。”文既白应了一声。
“原因呢?”
“故事复杂冗长。”文既白把下巴压到抱枕上,眼神望着窗外,“不好说。”
她停了两秒,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又问了一句:“你说,有没有什么事情是老爸干了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的?”
文衡被吓出一身冷汗。车刚好在路口停下,手指都握紧了方向盘。
蓝岚想了想,语气认真得像在答一道题,“骂我?家暴?”
“苍天。”文衡终于没忍住插进母女俩的对话,“冤枉。”
文既白没绷住,抱着抱枕乐开。蓝岚看着后视镜里女儿笑弯的眼睛,瞟了眼正在开车的丈夫,语气难得带了些感慨,慢慢说:“每个人的底线不同。一段感情能不能长久,是看对方能不能让理智拉住伤害对方的冲动。”
文既白听完,笑意彻底淡下去。她低头把抱枕边角捏了捏,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车开进老城区时,夕阳西下。路边的树影很长,旧式院落的白墙灰瓦在斜阳里格外安静。姥姥家的小院门口还是老样子,门边一排花被夕阳照得暖洋洋的,院里隐约传来人声。
一辆劳斯莱斯擦着他们车头缓缓拐出巷口,慢慢开远。
作者有话说:
白:言聿,好人!
言:幽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