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免影响余秋的食欲,他立刻把外衣脱下来丢进了洗衣机,又认真洗了手。
擦干手后他掀开汤瓮的盖子,对余秋说:“他们都眼馋这个,但我没让他们动,你喝不完的可以留着煮鸡汤馄饨,总之不会浪费。”
余秋点头,坐到了餐桌前等待。
宗爻一边小心撇去表面的油花,一边对她说:“家里冰箱小,猪蹄和排骨都留在食堂了,下次你想吃的时候我再去拿。”
“嗯。”
这个字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余秋没敢张嘴,怕自己的口水流出来。
这干菌野鸡汤的香味实在霸道,尤其是盖子打开后,香气扩散的更快了。
被这样夸张的香气全方位包裹,就连耳朵里宗爻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遥远。
宗爻没发现她的异常,还在继续说:“剩下的野猪肉让食堂师傅帮忙卤了,切小块抽成真空,可以保存更久。”
说着他把满满的一碗鸡汤放在余秋面前。
“先喝汤,等会儿再吃肉?”他问。
余秋已经被香晕了,根本没听清他叽里咕噜说了什么,她迫不及待端起碗,然后就被烫了手。
转身去给她拿汤匙的宗爻看到这一幕,连忙走过来,拉过她的手查看。
虽然只红了一点,但他还是不放心地吹了两下,并且用自己刚洗过,还带着冰凉水汽的手替她捂了捂。
手指被包裹在带着凉意的手心里,余秋从鸡汤的香气中回神,看到他弯腰站在她身侧,脱去外套只着单衣的胸膛,离她的侧脸只有十公分的距离
她一下子红了脸。
宗爻显然注意到了。
他又捂了一会儿才放开手,却没立刻直起身,温柔的声音从她耳侧传来,明明犹如情人间的低语,说出来的话却正经无比:“小心一点,这汤刚从炉子上拿下来没多久。”
余秋头皮一麻,感觉耳朵上的绒毛都被他呵出的气息撩动,仿佛在向身体传递着细微的痒意,一直痒到了心里。
见余秋垂着眼不说话,宗爻眼里快速闪过一丝笑意,直起了身。
他没有再往上加火,只是把汤匙塞进她手里,转身去给急得上蹿下跳的余咪咪喂食。
打开一个保鲜盒,里面是特意留下来的鸡肝和鸡心。
切成小块后放在余咪咪的小碗里,还没端过去,猫已经绕着他的腿打转了。
宗爻做了个单手下压的姿势,试图训猫:“坐。”
狸花猫鸟都不鸟他,已经急得直啃他裤脚了。
宗爻想起母亲养的那只狗,听话乖顺,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哪像这只猫一样,连最简单的坐下、握手都学不会。
就这余秋还夸它聪明,果然慈母多败咪。
想到这里,宗爻把食碗放到固定地点,抬头看向余秋。
余秋已经恢复如常,正表情自然的喝汤。
色泽金黄的鸡汤入口温润醇厚,鲜美无比。
浓郁的肉香中带着一丝菌类的清香鲜甜,咽下后唇齿留香,回甘绵长。
宗爻又洗了一遍手,走过来坐在她对面:“好喝吗?”
余秋克制着看他的冲动,沉默点头。
宗爻道:“小食堂的林师傅手艺一绝,但最不耐烦做这些汤汤水水了。我处理野鸡的时候被他看到,他对着我一顿骂,说我暴殄天物你今天有口福了,这汤是他炖的。”
他表现得若无其事,余秋忽然不确定他刚才是否故意了。
但出于对自己心跳莫名加速的不满,习惯了对他撒气的余秋故意道:“嗯,果然比你做的好喝。”
宗爻无奈一笑:“唔,很正常,毕竟我的厨艺就是跟着他学的。”
余秋忽然愣住了。
他之前说自己是在末世后,为了一个人学习的厨艺。
林师傅又是一区小食堂的大厨,那不就说明他和那个人当时都在这里?
一瞬间先前所有的旖旎都从心里消失,余秋问出了一个她之前从没想过的问题:“我是不是也来过这里?”
宗爻笑意一顿。 “是,你确实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
余秋被这个答案冲击的整个人呆呆的。
“我完全不记得了”
对面的男人忽然伸手,隔着桌子在她头顶揉了揉,他说:“不记得是好事,你原本就不该记得的。”
余秋微微低头,躲开他的手:“那我也喝过这样美味的鸡汤吧。”
宗爻收回手,眉头微皱,似乎在调动记忆:“你那时喜欢吃肉,不喜欢喝汤。”
他认识的那个&039;余秋&039;,连口味都和自己不一样么?
余秋眨了眨眼,手里的汤匙停在半空忘记放下,半晌才心情复杂地问:“那我当时在这里有朋友吗?”
“很遗憾,几乎没有。”宗爻这次回答的很顺畅:“你像现在一样,不喜欢和别人来往。”
余秋左右看了看:“我当时也住在这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