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四十的人了。
她丈夫没来,三个女儿也没来,她一个人来的。霍晓琴的丈夫整日酗酒赌博,根本不可能拿钱给她帮衬弟弟的婚事,霍晓琴只得提了两只自己养的老母鸡来,宰了好给弟弟的婚席多添个菜。
别的,她也无能为力了。
许曼丽从自行车上下来,视线往偏房灶屋瞟了眼,看了眼那两只鸡,撇了撇嘴。
这顿酒席办得很简陋,霍晓军的工友兄弟,加上许曼丽和霍晓琴,勉强凑了一桌。
菜也不多,八个盘子,一碗鸡汤,一碗炖肉,还有一盘从外面熟食店买的卤下水,剩下的便都是些素菜,以及凉菜。
许曼丽看着这寒酸的酒席,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只随便夹了一筷子放在碗里意思意思。
倒是霍晓军那几个兄弟吃得很热闹,一直在那儿跟霍晓军喝酒碰杯,大声说话,最后几个人还划起拳来。
“军哥,嫂子,恭喜啊!上次是小弟狗眼不识泰山,给您赔个罪,我敬你们一杯!”
许曼丽漫不经心地瞥霍晓军那几个兄弟一眼,这几个人她也有点印象,上辈子霍晓军发达了,都跟着他鸡犬升天,各自领了一个业务在做。
如今她是他们的正牌大嫂了,就更没必要将他们放在眼里了。
许曼丽只端起杯子,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霍晓军默默看她一眼,把杯子里的酒全干了。
霍晓琴一直没上桌吃饭。她在灶屋里忙前忙后,添柴烧水,洗碗擦桌子,一看就在那种在婆家毫无地位不起眼的女人。霍晓军叫了她好几次,她也不来。
直到客人们都吃得差不多了,她才端着一碗剩菜坐到灶台边,就着个冷馒头,慢慢吃着。
吃完饭,工友们陆续告辞,霍晓军去送他们。
许曼丽坐在屋子里,和霍晓琴没什么话说。
等霍晓军回来,霍晓琴才擦擦手起身,把一团掖在报纸里的东西塞到他手上。
那是一叠零钱,邹巴巴的,几毛几分都有,最大的是张五块,加起来也不过十来块钱。就这,也还是霍晓琴收废纸壳一点一点攒的。
“拿着。”霍晓琴看着弟弟,笑道,“姐没啥能帮你的,这点钱,拿去给曼丽买件衣裳。”
霍晓军低着看着那叠零钱,嗓音发紧:“姐,我不要。你自己留着。”
霍晓琴婆家的情况,霍晓军不是不知道。她丈夫没出息,酗酒好赌不说,还经常打她,婆母也是个刻薄的。霍晓琴独自拉扯三个女儿长大,过得十分不易。前几年,霍晓军血气方刚,经常去帮他姐姐出头,把那杨国庆拉出来暴揍警告一顿。可每次等他一走,杨国庆转头就又把气撒在他姐姐身上,将霍晓琴打得鼻青脸肿。
就这样,霍晓琴还得顶着一身伤天不亮就起来给婆婆丈夫、还有三个女儿做早饭。
霍晓军也去报过警了,居委会也来调节过了。可人家都说这是自己家的私事,他们组织也顶多只能劝解,不可能真把杨国庆怎么样。
霍晓军劝他姐姐离婚,可霍晓琴看着三个年幼的女儿,又忍不下心,日子就这么煎熬着过到了现在。才二十八岁,便生生被磋磨得白发早生。
许曼丽坐在一旁,看着姐弟俩为了十几块钱推来推去,不耐烦地道:“行了,晓琴姐,钱你自己收着吧。我和晓军都还年轻,有手有脚的,也不差这十几块钱。”
霍晓琴默了默,转过身去低着头,眼圈慢慢红了。
霍晓军皱眉,看了许曼丽一眼。
……
等霍晓琴走后,霍晓军把门关上,才沉声对许曼丽道:“你刚才不该那么对我姐说话。”
“我怎么说话了?”许曼丽不以为然,“你姐在婆家过得不好,攒点钱不容易,我不要她的钱,难不成还是我的不对了?”
霍晓军皱了皱眉,没有跟她争辩。
他沉默无声把院里的桌椅板凳扛起来,收进偏房里,又拿起笤帚,把门前的垃圾扫到一旁。
许曼丽站在门口,看着他干活忙碌的身影,忽然想到上辈子。
那时候她刚嫁给沈霆屿,住进沈家的独栋小楼,正沉浸在自己当上军官太太的喜悦中,没过多久,许知卿便也和霍晓军结了婚。
当时她回到娘家,听她妈赵梅幸灾乐祸地说,许知卿嫁给霍晓军后,日子过得别提多惨了,每天跟着他一块儿去收破烂,风吹日晒的,打好几份工,吃不饱穿不暖,晚上还得去农贸市场买打折的烂菜叶子吃。
可她以为是福窝的沈家,最后却成了她的坟墓。
她以为是火坑的霍家,却飞出了个金凤凰。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到头来许知卿那个贱人也没这个享受的福气。
许曼丽记得很清楚。许知卿和霍晓军结婚后过了几年苦日子,就跟一个港商跑了,那个港商骗她说,能带她去港城拍电影当大明星,许知卿那个蠢货便信了。结果跟人跑了后,没多久那富商就又有了别的女人,许知卿跟他闹,闹到最后,从酒店的窗户

